在刚刚过去的一周时间里,广州迎来了三场国际盛会:CNBC全球科技大会、“读懂中国”国际会议、国际金融论坛第17届全球年会……世界各国嘉宾齐聚广州,从广州发出时代强音。
近年来,越来越多的世界级大会落户广州。2017年《财富》论坛首次在广州举办、2018年世界航线发展大会首次在广州举办、2019年世界港口大会首次广州举办……数据统计,2019年广州举办了69场(次)国际重要会议会展,新增6个国际友好港、2家驻穗总领馆、友好关系城市增至82个。广州的国际“朋友圈”不断扩大,在国际舞台上愈发活跃,在全球城市体系中的地位进一步提升。大会在广州密集召开,既有历史沉淀因素,也有疫情防控见好使然。更值得称道的是广州会展业复苏和城市功能的跃升。
从历史上看,从十三行到广交会,广州无不扮演着中国“商贸橱窗”的角色。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下,广州平台型城市影响力进一步释放。千年商都功能跃升同时,也带来这样一个问题:什么样的城市适合开会?广州为何受到大型国际会议青睐?
国际交往有优势,美食、文化有亮点
日前,A.T.Kearney发布《2020全球城市指数报告》(GCI),广州再度惊艳亮相。其中,全球TOP100城市中,中国有13个城市上榜。和去年相比,广州上升8名,位列全球第63名,上升幅度在一线城市中最高,稳居全国第五。
《全球城市指数》不单只是经济指标排名,更是涵盖了经济、人才、信息、文化、政治等五个维度的综合排名。报告分析,广州排名的上升,主要体现在人力资本和文化体验维度有所提升。
对比广深双子星城市,无论是GCI《全球城市指数》,还是GaWC《世界城市名册》,广州的排名均高于深圳,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广州的国际影响力不仅仅体现在经济领域,还体现在国际交往、教育、医疗、文化等方方面面。
以外国领事馆为参考,截至2020年6月30日,广州拥有的外国驻广州领事馆就有多达65个,仅次于北京和上海。华南城市研究会会长胡刚表示:“选择什么城市召开大型会议,经济发展程度只是其中一个方面。还要看其文化、美食是否具有代表性,休闲体验也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部分。一般在会议结束,都会安排嘉宾当地走访,品尝当地美食和文化。”
这些年来,随着岭南文化的推广和“食在广州”的声誉传播,让广州逐渐成为各方认可、适合开会的城市,受到大型国际会议主办方的青睐。
南方日报记者 吴伟洪 摄
场馆、酒店设施齐备,举办盛会有经验
“一座城市的发展,当然要靠自我奋斗,但也要考虑到历史的进程。”广州本身就是一座以举办盛会而闻名的城市。
在“片瓦不能出海”的明清时代,广州坐拥“十三行”,开始与洋人进行商贸往来。新中国成立后,广州的“外交”功能再度被重视。
当时“一五”计划开始实施,大量建设物资如橡胶、化肥、钢材、机械甚至沥青都需要进口。1955年秋至1956年春,广东省外贸系统前后举行了几次小型物资进出口交流会,成效不错。这引起了时任对外贸易部驻广州特派员、兼任广东省外贸局局长严亦峻注意。
在他所写的一篇文章中有这样的内容:“既然小型的办得不错,何不办个大的?把全国各行各业的外贸公司都集中到一个展览会上,请外商来洽谈当面成交,给国家争取更多外汇,支援国家建设。”
经时任广东省委书记陶铸同意,1956年6月上旬,严亦峻以个人名义通过电报向外贸部请示,建议在广州举办全国性出口商品展览交流会。
弹指一挥间,广交会已经走过了63个春秋,成为国内历史最久、层级最高、规模最大的综合性国际贸易展会,被誉为中外贸易的“风向标”“晴雨表”,塑造着这座千年商都的城市的面貌。
南方日报记者 肖雄 摄
这也最大程度节省了广州举办大型会议所要进行场馆设施、会议接待方面的前期准备。如今在广州,已经拥有中国出口商品交易会流花路展馆、广州琶洲会展中心、广州国际会议中心、保利世贸博览馆等一批重点会展场馆。
经历过广州申办亚运会,珠江新城拔地而起,广州亚运城渐成气候,广州的城市骨架亦因亚运而改变。广州也逐渐收获各界认可,得到国际大型会议的青睐。2010年广州成功举办亚运会,更让广州在准备大型盛会中增加了宝贵的经验。
6月15日,127届广交会首度在“云端”开幕,这是广交会首次整体“上线”。在新机遇和挑战面前,广交会并没有把实体展简单迁移到网上,而是邀请互联网巨头腾讯,进行全新的结构设计和流程再造。
如今,广交会已与全球210多个国家和地区建立了贸易关系,累计到会境外采购商约880万人,作为历史最长、规模最大、效果最好的“中国第一展”见证并推动了全球贸易的历史。
有着这样的历史底蕴,广州迈向会议之城也就不足为奇。
海陆空交通便利,枢纽地位显著
作为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从秦朝开始,广州一直是郡治、州治、府治的行政中心,也是华南地区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和科教中心。
中心角色,与广州所处的地理位置密切相关——因为背靠亚欧大陆,面朝世界最大海洋——太平洋,广州从东汉时期起成为海上丝绸之路的主港,唐宋时期成为中国第一大港。明清时期是中国唯一的对外贸易大港,是世界上唯一2000多年长盛不衰的大港。
精明的广州商人,很早就意识到交通便利带来集聚的重要性。当下喧闹的专业市场,本身就有数百年间广州十三行商脉延续,在电商盛行的当下,广州又再度抓住交通便利、货源充足、发货及时的优势,成为“直播经济”的弄潮儿。
这些浮在表面的荣誉,支撑它的是一个庞大的交通枢纽系统。
南方日报记者 董天健 摄
在江河航运时代,广州三江交汇的地理优势,奠定了其繁荣的基石。在粤港澳大湾区建设过程中,广州的轨道交通、铁路网络、港口航线分布以及国际航班,都铺开了一张大网,网住了人流,网住了信息,网住了盛会。
位于珠三角核心位置,广州南下可以从南沙出海,北上通过韶关辐射内地,东到深圳、香港,西到珠海、澳门。去年,广州市政府发布了《广州综合交通枢纽总体规划(2018-2035年)》的通知。这份主宰广州这座国家中心城市未来17年的交通规划中提到——
作为全国三大综合交通枢纽之一,广州将于2035年建成全球交通枢纽。如果这份规划只是一份愿景,当下的广州交通布局更能彰显广州的交通硬核实力。
国家发改委官方网站日前发布了关于粤港澳大湾区城际铁路建设规划的批复。近期,在大湾区规划建设一共有13个城际铁路以及5个枢纽工程项目。其中,广州一个城市就占据11个。
致力于打造“世界上最好的火车站”,广州南站已实现1小时覆盖粤港澳大湾区所有城市和地区,4小时辐射华南生活圈,8小时联通全国,一条因高铁而形成的粤港澳大湾区“黄金走廊”已全面贯通,成为连接“一带一路”、珠三角、中南、西南的关键节点。
港口方面,广州港口1-10月生产逆势突破,完成货物吞吐量5.27亿吨、集装箱吞吐量1925万TEU(标准箱),分别同比增长0.71%、0.54%,前三季度吞吐量排名均位列全国沿海港口第四位。
航空方面,广州的白云机场即将拥有第三个航站楼,还将通过地铁通往深圳。今年1月至10月,白云机场的旅客吞吐量为3389.8万人次,位居全国机场第一名,全球机场第二名。
对于机场来说,体现运营水平的一个重要指标当是航班放行正常率。白云机场航班放行正常率从2017年78.98%上升到2019年89.10%,连续三年居国内三大机场之首。
从2018年9月开始,白云机场连续25个月航班放行正常率超过80%,单月航班出港准点率排名一度位列全球大型机场第四位,奠定了全球领先地位。
无论是过去的专业市场,还是当下的国际会议举办,背后一个简单的经济逻辑就是降低成本,而这与广州与外界连通的程度、效率密切相关。
市场有活力,新锐企业井喷
广州会展业呈现的强劲复苏态势,背后是广州服务业增长值占GDP的比重逐年增长。据统计,2016年广州现代服务业增加值占服务业增加值比重为65.5%,2017年达到66.10%,2018年更是达到66.5%。
以天河区为例,2018年天河区GDP为4608.8亿元,增长9.2%,总量和增速均居全市第一。其中,服务业增加值占GDP比重达93%,以金融、新一代信息技术、商务服务、现代商贸等高端产业为代表的现代服务业增加值增长11.4%,占GDP比重达61.8%。经济增量第一的背后,却是单位GDP能耗全市最低,显示出现代服务业在一、二、三产业中的极大优势。
据《广州服务经济发展规划(2016—2025年)》,到2020年、2025年,广州市服务业增加值将达到1.96万亿元和2.8万亿元,服务业增加值占GDP的比重、现代服务业增加值占服务业增加值比重在2020年均将达到70%的基础上,2025年将双双提升到71.5%。
窥一斑而见全豹。
如今已成为华南地区最大高铁客运站的广州南站,周边已环绕着万博商务区、国家一流的大学城、广州国际科技创新城、番禺汽车城、5A级旅游文化中心、三龙湾高端创新集聚区,未来将配套建设大型综合商业服务区,汇聚巨大的人流、物流、商流、资金流、信息流。
广州的新锐企业也成为国际大型会议看好广州的原因。
三年来,南沙不少本土企业借全球科技大会登上CNBC,在国际舞台上崭露头角。小马智行三年前登上全球科技大会,三年后的今天,已经成为全国无人驾驶产业估值最高的企业,11月经过最新一轮投资后估值超过53亿美元。
“连续三年到南沙,每年都能感受到变化。每一年这里都有新的高科技企业出现。我们能在这里听到更多好的故事,每一年都有新的期待。”CNBC旗下的企业内部传播机构Catalyst的高级副总裁Max Raven表示。
“我们通过CNBC搭建的平台,了解企业的痛点和难点是什么、最前沿的资讯是什么,这对政府制定前瞻性的政策十分有帮助。”南沙开发区商务局局长谢晓晖表示。
日前在广州举办的世界城地组织世界理事会会议中,广州市与世界城地组织、世界大都市协会联合创设广州国际城市创新奖,已成为推动实现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落实新城市议程的重要平台。
政商精英围绕核心议题,贡献观点和对未来的预判,在数字化经济时代,回答这些问题,是读懂中国的重要切入点。胡刚关注到在广州大型会议带来的“信息分享价值”。
“以往为了了解世界各地城市发展的经验,广州可能会派出一个考察团队,马不停蹄地一座城市一座城市调研访问。但通过设立‘广州奖’,可以让世界各地不同的发展经验快速抵达和分享,为城市治理提供借鉴和经验。”胡刚表示。
医学泰斗坐镇,抗疫有保障
在全球新冠肺炎疫情大流行下,一个有着“钟南山”坐镇的城市,能够给参会人员更多安全感。这背后,也带出了广州另外一方面实力:医疗。
11月14日,复旦大学医院管理研究所发布最新“复旦版中国医院排行榜 ”。今年广东共有9家医院进入全国综合百强名单,均来自广州。其中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排名《2019年度中国医院排行榜(综合)》第6位,蝉联华南第一。在入选医院百强城市中,广州仅次于北京、上海。
入选前五十名的广东医院还有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广东省人民医院、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而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中山大学中山眼科中心、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进入了前100名。
在《2019年度中国医院专科声誉排行榜》上,中山大学中山眼科中心连续11年位列中国医院专科声誉排行榜、综合排行榜眼科学第一名。
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病理科、传染感染科、肾脏病科、消化病科、整形外科、血液科也进入了专科全国前十;广东省人民医院放射科、心血管病科、心外科、老年医学、神经外科、急诊医学、眼科进入全国前十。
广州医科大学附属脑科医院、深圳市精神卫生中心入选全国前十;中山大学光华口腔医学院附属口腔医院入选口腔专科全国十强;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小儿内科、小儿外科均进入全国十强,其中小儿外科并列第二……
针对全球关注的疫苗,11月16日,在广州黄埔区、广州开发区召开的2020官洲国际生物论坛上,钟南山表示,在疫苗方面,国外辉瑞疫苗能阻止90%的感染,其实广东乃至中国对疫苗的研发也在差不多的水平。
为了防止境外疫情输入,3月21日起,对所有从境外(不含港澳台)经广州口岸入境的人员,以及经港澳台地区和市外口岸入境来穗且来穗前14天内有外国旅居史的人员,其目的地为广州的,全部进行核酸检测。全国顶尖的医疗水平和严格的防疫措施,为广州举办大型会议吃下“定心丸”。
气候因素也是一大考量。歌曲《南山南》有这样一句歌词: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我在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一定程度体现了南北方气候的差异。
在广州广州大型发布会场地,人们对气候的调侃已经从“入冬失败”向“入秋失败”转移。长夏短冬造就了“广州花城”的美誉。
从严格的地理学界定,广州绝大部分位于北回归线以南,属于热带地区。但由于背靠白云山,面朝伶仃洋,广州的海洋性气候特征特别显著,温暖多雨、光热充足、温差较小、夏季长、霜期短。加上中国的第三大河——珠江从广州市中心穿流而过,一年四季如春、繁花似锦。
广州年平均气温为21.4-21.9度,年降雨量平均为1 623.6-1899.8毫米,北部多于南部。以同样开会的成本考虑,广州还能减少不少供暖开支。
“在全球疫情蔓延态势下,无论是国家还是行业,都迫切需要对现有的局势提供应对思路,找到发展共识。广州这样的经济基础和防疫条件,自然吸引了主办方的关注,成为办会的首选地。”一位资深媒体人表示。
从“展”到“议”:国家中心城市使命
对于大型国家会议而言,举办权就是话语权。广州城市地位将因“IFF全球年会”“CNBC全球科技大会”等而改变。相比深圳展会“高交会”“文博会”侧重于经济功能交易,广州正从传统的会展之城向会议之城转变。
字面理解上看:“展”与“议”,体现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城市功能。狭义地说,“展”更加侧重于经济功能,达成交易。“议”广州大型发布会场地,则要求有“头脑风暴”,形成观点,塑造城市话语权。
广州的举办国际会议的功能,与其城市定位相得益彰。
2010年2月,住建部发布的《全国城镇体系规划(2010—2020年)》明确提出五大国家中心城市(北京、天津、上海、广州、重庆)的规划和定位。
国家中心城市处于城镇体系的最高层级,也被称为塔尖城市。
按照中国城市规划设计院设想,国家中心城市对外要具有相当的国际影响力和竞争力,能代表国家参与国际竞争,推动国际政治、经济、文化和社会等方面的交流与合作。
正是因为城市定位不同,让广州的会展呈现功能性的转变。20日,位于广州香格里拉大酒店举办的“2020‘读懂中国’广州国际会议”,先后有来自世界各国近百位政治家、战略家、企业家参会,已成为世界了解中国发展战略最具影响力的平台之一。
这是这一高端论坛第二次来到这座城市,凸显广州作为世界观察中国高质量发展的窗口意义,背后是主办方对广州这座国家中心城市适合举办大型国际会议的认可。
从近期在广州举办会议的主题“疫情中的城市和地方政府”“新基建赋能数字经济”“东西方科技对话”“东西方科技话”“大变局、大考验、大合作——中国现代化新征程与人类命运共同体”“全面可持续发展——共商合作与危机应对”“跨境电商新机遇、新挑战”看,无不事关当下中国发展宏旨。
广州获得国际性会议的举办权,各路专家学者带来的精彩观点碰撞。一方面,提高了广州不同区域的全球关注度,带来潜在的投资机会。另一方面,通过媒体曝光,一批有影响力的决策、建议、观点的传播,提升了会议举办地区话语权。
广州各区发展态势,也在会议举办地选择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从越秀到海珠、从海珠到南沙,广州会议向东、向海延伸。见证参与广州申办亚运全过程,广州市体育局原局长刘江南有一个观点:大型赛事的举办权就是发展权。大型会议的举办权背后,则是影响力和话语权。
国际金融论坛(IFF)全球年会去年在广州琶洲举行,今年转战南沙后,将首次发起“2020全球绿色金融创新奖”,体现的是国际行业规则创新。今年,第五届“广州奖”共收到来自60个国家175个城市的273个项目申报。世界城地组织秘书长艾米莉亚·塞兹在致辞中表示,“广州奖”为地方政府、区域组织提供了一个良好的交流机会,为推进2030年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作出巨大贡献。
今年前三季度,中国—东盟贸易总额达4818.1亿美元,同比增长5.0%,东盟成为中国第一大贸易伙伴。“选择在广州‘读懂中国’,也是对全球经济重心向亚太转移的一种调试。广州的地理位置、历史传统和文化特色以及交通基础设施配套,都为广州举办大型会议奠定了基础。”胡刚表示。